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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ella的博客

韬光养晦,厚积薄发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这两天补课  

2011-09-15 16:28:15|  分类: 杂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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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了二十年教师,很多字都写不好,实在很惭愧。这两天一有空就练字,写得好看点已经很难了,那就尽量写得周正点吧。

回想起来,小时候受的教育确实是过于寒碜,那种农村学校非常落后,桌子和凳子是水泥和土坯做成的,老师都是民办教师,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,最擅长的是打骂体罚。无聊的我上课的时候,用手指和铅笔刀扣水泥下的土坯,慢慢就扣个洞洞做抽屉,藏点馍馍咸菜之类的。有一次上课时,旁边同样无聊的同学把两个金龟子栓在一起,看那对虫子牵来扯去,就是不知道并排向一个方向逃跑,我忍俊不住笑出了声,然后就听见一个响彻云霄的耳光,脸上就胀起来了。浑浑噩噩之中,小学毕业了,脑子是一片煞白,简直是倥侗颛蒙,一篇稍微通顺点的作文都写不出来。绘画课没有,体育课没有,科学课没有,音乐课没有,偶尔学一两首歌,“都是我爱北京天安门”,“文化大革命好,就是好来就是好”的那种调子,政治课经常是忆苦思甜,六十多岁的老村支书坐在台上呜呜咽咽、涕泗横流,听得我们恍若隔世。所谓的语文和算术课,无非就是照本宣科,很多字老师也念不对,也写不对,从小就牢固的掌握了很多陋习。

初中和小学是同一所学校,应该说老师比小学的要好一点,但仍然是没有音乐、绘画、英语等课程,仍然是老师在上边念书,我们在下边听书。很多东西一知半解,不求甚解。体育课上发一个球让大家去抢,我从来都不去。最讨厌的就是政治和历史老师,字都认不全,课本念着念着就拖堂了,好几次差点没被尿憋死。我天生有个严重的缺陷,就是听力不好,听的时候注意力集中不起来,听着听着就恹恹欲睡,所以每学期鲜不挨罚。初一第一学期因为沉浸于嬉闹,没听见上课铃响,被来上数学课的班主任罚一个月不准进教室,但谁也没想到就是那一个月改变了我的人生。因为怕家长责骂,不敢不去上学,去了又进不了教室,无聊之中自己翻翻书,发现也能看懂,也能完成作业,所以后来干脆就不怎么听课了,晚上在煤油灯下安静的看看书也就差不多了。这件事情说明对于学生来说更重要的不是会听课,而是学会自己学习。

那时候农村已经分产到户,家里有四五亩地,吃喝全靠它。父亲是开火车的,一年只能回家两三趟,顶多呆几天,母亲是个很勤劳,很实在的人,她看不出来念书有啥用处,觉得能把家里的春联贴正确就已经很有学问了,所以经常就帮我请个假,干农活去了。

上地里干活虽然很累,但总比在学校混日子舒服。夏天的清晨起个大早,赶着凉快,布谷鸟的的叫声穿过潮湿的空气,有点深邃,有点遥远,有点幻想。禾苗和草尖上结着晶莹的珠露,初升的太阳像个巨大的蛋黄,十三岁的影子霞光里有点长.......。

到了早餐的时候,母亲会送来一小碟辣子,几个馒头,一陶罐稀饭——准确的说是面糊糊。馒头夹着辣子,很过瘾,饭量也很大,一顿吃掉好几个馒头。吃完在阳光下伸伸懒腰,打个饱嗝,继续干活。无论是翻地、割麦子,还是摘豆子、收玉米,那种简单地重复中,我一直觉得有一种禅意。日子很安逸,就像世外桃源,头顶是蓝天,脚下是黄土,从不去担心遥远的未来。中午时分,顶着烈日回家,蹲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,吃几大碗劲道的面条,抹抹嘴上的油,小小的年纪有点大当家的感觉,很幸福,很有成就感。然后鼾声如雷到下午三四点,再去地里,直到暮色模糊了炊烟,模糊了田野,月亮静静地挂在天边,蛙声和虫鸣响成一片,才歪斜着草帽,不顾及挽起的裤管,靸着鞋,哼着小曲,慢悠悠地走回家。

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混到初中毕业了,继续在本地的农村高中听某些老师上课吹牛,上课念书,好在已经可以完全不依靠他们。高中第一次英语考试时,干脆一道题都不会做,只能划掉选择题,等待三十分钟后交卷。一位素不相识的监考老师投来了鄙夷的眼光,而我至今感激他,虽然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。那时我年轻气盛,争强好斗,从不服输。高中只读了两年,一有空就自学英语,我在自己房间的土墙上涂了水泥,刷成了黑色,用粉笔练单词语句,节省一些纸张,晚上听收音机里的英语节目,高考的英语成绩是87.5分,在那个年代算很不错了。这些经历告诉我,任何事情只要努力的去做,总会有一个好一些的结果。

后来就稀里糊涂的上了大学,那是我一生中最浪费的岁月,虽然恶补了一些地理、历史、音乐、文学、哲学和体育课程,但没有一件做得像样的事情,归根到底是起点太低,胸无大志,鼠目寸光,因而看不到机会,那么多美好的时光无谓的流逝。很多年后,当我慢慢明白过来,才发觉已经错过了很久很久,以至于无所谓后悔不后悔,因为后悔都来不及了。

每次当我站在讲台上,看着那些和我当年一样懵懵懂懂的孩子,忍不住一种说教的冲动。是啊,这么美好的时光,做啥都行,即使对功课不感兴趣,但大学里总有一件让你们感兴趣的正经事吧,读点名人传记也总比上课玩手机和睡觉要强啊。但是每次话到嘴边就忍住了,因为在这种社会背景下,孩子们不喜欢这样的说,说了也往往是白说。所以,我说你们尽情的玩吧,玩个痛快,琴棋书画、天文地理、诗词散文、登高涉远、天下大事、古今中外、创业赚钱......等等。都可以是很好玩的题材,看你们会玩哪样?不要给我说你们不喜欢这个专业,不喜欢那门课程,那么多的名人牛人,其实大学以后并没有从事原来的专业。学什么专业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学会踏踏实实地做事情。

今天我已经练会了一个“臼”字,从小学算起,快四十年了,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字的笔顺!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可悲之处,所以一直在弥补,我倒是真心地希望我的学生能够了解自己的种种可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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